第2章

公司门口，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这几年，他每天的生活都被切割得很固定。
早上出门，晚上回家。
赚钱，交房贷，交补习费，交水电费，修家里的电器，记得妻子喜欢吃哪家的蛋糕，记得孩子下周要交什么资料。
他忙得像个不断旋转的零件，久而久之，连自己都忘了，机器一旦停下来，还能不能算个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晚宁发来的消息。
晚上记得买点水果回来，子航这两天有点上火
顾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胸口那股发闷的感觉，忽然散了点。
至少家还在。
公司没了，总还能再找。
他年纪不算小了，但也还没到彻底走投无路的时候。手里有赔偿，家里这些年也攒了点钱，只要咬咬牙，缓一阵，总能挺过去。
想到这里，他低头回了一句：
好
发完消息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抱着纸箱往停车场走。
路上经过水果店的时候，他还真进去挑了点橙子和梨。老板娘一边装袋，一边笑着说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？”
顾承扯了扯嘴角：“单位没什么事，就早点回了。”
“早点回好啊，男人哪，还是得顾家。”
顾承没接话，只把水果接过来，付了钱。
顾家。
他这些年，难道还不够顾家吗？
车开进小区的时候，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。
这个点，苏晚宁平时应该在家。
她最近没上班，说是想休息一段时间。顾承也没多想，只觉得她这些年带孩子辛苦，歇一歇也好。反正家里一直是他在顶着，多扛一点，也没什么。
他拎着水果，抱着纸箱，刷开单元门。
楼道很安静。
顾承一步一步往上走，不知为什么，心里忽然升起一点说不清的异样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格外清楚。
到了门口，他掏钥匙开门。
门没反锁。
这不算奇怪，苏晚宁在家的时候，经常只是把门虚掩着。
顾承推门进去，客厅里没人，鞋柜边却多了一双男士皮鞋。
黑色的，鞋面锃亮，看起来很新，不是他的。
顾承的动作一下顿住。
那双鞋就像一根刺，毫无征兆地扎进他眼里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，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——是不是家